“下官东洲知府朱文远,拜见总督大人。”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没有丝毫的紧张和胆怯。
胡宗宪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也沉淀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去看桌上的卷宗一眼,那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朱文远。
似乎想要将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朱文远坦然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他知道,胡宗宪在审视他,也在考验他。
这个时候,任何一丝心虚和退缩,都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良久,就在书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胡宗宪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朱文远!”胡宗宪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私自调动卫所兵马!擅杀地方乡绅!”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官场大忌?!”
这声暴喝,蕴含着久经沙场的煞气,若是换了寻常官员,怕是当场就要腿软跪下了。
朱文远却只是身形微微一震,随即站得更加笔直。
他迎着胡宗宪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平静道:“下官知罪。”
“哦?”胡宗宪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他这干脆利落的认罪给噎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怒气反笑,“你倒承认得痛快……说来听听,你何罪之有?”
“下官犯了两条大罪。”朱文远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道。
“其一,逾制。”
“身为东洲知府,无总督府兵符,擅自调动卫所兵马,此为大罪。”
“其二,专权。”
“未经三司会审,未报朝廷刑部,便查抄陈氏一族,并斩其家主,此为大罪。”
胡宗宪听着他自己给自己定罪,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既然知道是死罪,你为何还要做?”胡宗宪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你那个麒麟伯的爵位,可以保你不死?”
朱文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胡宗宪身后那幅巨大的东南海防图。
他抬起手,指着地图上“东洲府”的位置,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因为胡总督您也想这么做,只是您不敢。”
“而下官,年轻,官小,只有烂命一条,所以,敢替您做这把刀!”
此言一出,胡宗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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