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走到朱文远面前。
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欣赏。
“严阁老在信中说,你是一把没有刀鞘的疯刀!”
“我看,你哪里是疯刀,分明是一柄开了刃的神兵利器!”
“你小子,把什么都看透了。”
“你是天子门生,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又是清流领袖柳景明的关门弟子。”
“这两座大山靠着,只要你不举旗造反,这大乾朝,就没人敢轻易动你。”
“更何况,你小子鸡贼得很!”
“把抄没的二百万两银子,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送进了皇上的私人腰包。”
“这笔钱,就是你最硬的免死金牌!”
“谁敢动你,就是跟皇上的钱袋子过不去!”
胡宗宪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变得无比郑重。
“文远,老夫老了,征战半生,心力交瘁。”
“但这东南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
“你这一仗,打得好,打得漂亮,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活了!”
朱文远闻言,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立刻顺势而为,对着胡宗宪深深一躬,行了晚辈之礼。
“总督大人谬赞!”
“下官年轻识浅,行事鲁莽,还望总督大人日后多多提点!”
“只要能平定倭患,开海通商,为我大乾开万世太平,下官愿为总督大人马前卒,万死不辞!”
胡宗宪看着眼前这个恭敬行礼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扶起朱文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至此,一位是东南的定海神针,一位是朝堂的后起之秀,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与试探,终于彻底消除。
一个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就此达成。
胡宗宪亲手为朱文远斟上一杯茶,态度已然从一个威严的上司,转变为一个推心置腹的长辈。
“坐吧,文远。”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在我这里,不必拘礼。”
朱文远谢过之后,坦然落座。
胡宗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说起来,老夫还要谢你。你那封通过锦衣卫送来的密奏,算是救了老夫一命。”
朱文远心中一动,知道他说的是那份关于总督府内奸的名单。
“总督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不。”胡宗宪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名单上的那两个参议,一个是我多年的幕僚,另一个甚至是我的同乡。”
“我对他二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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