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现在什么计策都忘了,什么靠山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朱文远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气,让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要是应付不好,自己这条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朱文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知罪?你知的是什么罪?”
他一步步走到孙志面前,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孙志脸上生疼。
“本官的《靖海署秋征令》,用八百里加急传遍东南三省,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凡受倭灾之地,所有村镇,免征一切钱粮赋税!”
朱文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质问:“你为何还要派人下乡,强征暴敛?!”
“你把本官的军令,当成了耳旁风吗?!”
孙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狡辩道:“不!不是的!大人,您听我解释!”
“这……这都是下面那些胥吏不懂事,他们……他们曲解了上面的意思!”
“以为政令还没正式下达到县里,所以……所以才按旧例办事!”
“下官也是刚刚得知,正准备严惩他们!”
“是下官失察,下官失察啊!”
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下属蒙蔽的无辜上司。这是官场上最常用的脱身之计。
“失察?”朱文远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好一个失察!”
他指向不远处那片刚开垦出来的田地,声音愈发凌厉:“那这三百亩新开垦的荒田,你要强征重税,也是那些胥吏曲解了你的意思?”
孙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没法再推给下面了。
他眼珠一转,硬着头皮,搬出了他自认为最坚固的挡箭牌。
“回……回大人,这……这下官是依律办事啊!”
他强作镇定,挺了挺腰杆,似乎找到了底气:“《大乾律》有载,凡私垦荒田者,需上报官府,丈量入册,并缴纳赋税。”
“下官……下官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库,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他故意把“大乾律”和“朝廷”抬出来,就是想用国法,来压朱文远这个地方大员的新政。
在他看来,你朱文远再牛,总不能大过朝廷的法度吧?
“依律办事?”
听到这四个字,朱文远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放屁!”
他怒喝一声,竟直接从旁边亲卫的行囊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大乾律》,看也不看,迎面就朝着孙志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书本厚重,棱角分明,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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