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了整座繁华的京都。
司南伯爵府内,晚膳已经撤去。正厅的那场“风波”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后院书房,灯火通明。
这里是范建的绝对领域,也是整个范府权力的核心。平日里,就连柳姨娘都不敢随意踏足半步。书房外,两名身穿黑甲的护卫如铁塔般伫立,呼吸绵长,显然是军中的好手。
“大少爷,二少爷,老爷有请。”
新换的管家恭敬地站在书房门口,低声通报。
范闲推着范墨的轮椅,停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范墨做了一个鬼脸,低声道:“哥,老头子这摆的是鸿门宴啊。要是他问起拆门的事儿,我是不是得跪下哭?”
“哭什么?”范墨神色平淡,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黑玉棋子,“门是我让人拆的,账本是我拿出来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装傻充愣便是。”
“装傻?这个我擅长。”范闲咧嘴一笑,推着轮椅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
书房内极为宽敞,却并不奢华,反而透着一股肃杀的简朴。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各种账册和公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书桌后,范建正伏案疾书。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让他显得更加深沉威严。这位掌控着庆国钱袋子的户部侍郎,此刻就像是一头假寐的老虎,虽然没有抬头,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
范闲感觉有些气闷,下意识地运转起了霸道真气抵抗。
而范墨,则像是一个真正的病弱之人,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甚至还掩唇轻咳了两声。
“咳咳……”
咳嗽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范建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审视着面前的两个儿子。
目光先是落在范闲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私生子的成色。随后,目光移向了轮椅上的范墨。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很长。
“坐。”
范建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椅子,惜字如金。
范闲把轮椅推到位置上,自己则乖乖地坐在旁边,屁股只敢坐半边,一副小学生见班主任的拘谨模样。
“刚回京,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范建放好毛笔,声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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