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居,三楼的空气依旧凝滞且浑浊。
随着靖王世子李弘成和那群王府侍卫的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消散了些许,但留下的烂摊子却更加让人头疼。
满地的碎瓷片,炸裂的屏风木屑,还有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郭保坤失禁后留下的污秽。这里不再像是京都顶级的雅间,倒像是一个刚刚被洗劫过的屠宰场。
范闲站在这一片狼藉中,看着自家大哥那辆纤尘不染的轮椅,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刚才打人的时候确实爽,那一巴掌抽下去,那一脚踹出去,积压在心头的恶气是出了。可现在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范闲开始感到了棘手。
“哥……”
范闲走到范墨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咱们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大吗?”范墨正拿着一块新手帕(刚才那块扔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两颗铁核桃。
“那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啊!”范闲苦笑,“而且我刚才那是下了死手的,虽然没杀他,但你最后那一按……我看他那膝盖算是彻底碎了,神仙难救。这等于废了郭家的一条根。郭攸之那个老狐狸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肯定不是吃素的。咱们刚回京就树这么大一个敌,父亲那边……”
范闲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范建。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有着现代人的傲气,但也知道在这个封建皇权社会,家族利益是一体的。范建为了接他回京已经顶了很大压力,如今他第一天就废了尚书之子,这在朝堂上绝对是一场地震。
“你在担心父亲?”范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范闲。
“是啊。”范闲叹了气,“老头子虽然看着严肃,但对咱们不错。我不想给他惹这么大麻烦。要不……我去鉴察院找找关系?或者让五竹叔……”
“不需要。”
范墨打断了范闲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闲儿,你要记住一件事。”
范墨将铁核桃收入袖中,目光扫过这满屋的狼藉。
“在这京都,只要没死人,就都是小事。就算死了人,只要处理得当,也是小事。”
“处理?”范闲一愣。
“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以及……我们让他们相信什么。”
范墨说完,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当——当——”
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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