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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范墨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进去只会给费老添乱。若若在等你,别让她看见你这身血。”
提到若若,范闲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一些。
“好……”他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行尸走肉般向东厢房走去。
……
半个时辰后。东厢房。
范闲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用力地搓洗着皮肤,想要把那种黏腻的血腥味洗掉,把那种死亡的触感洗掉。可是无论他怎么搓,脑海里始终回荡着程巨树那狰狞的咆哮,以及滕子京被击飞时那一声沉闷的巨响。
“哗啦!”
范闲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今天杀了一个七品高手,还亲手把匕首插进了八品强者的喉咙。
但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后怕。
如果大哥没有那把枪……如果老滕没有那件甲……
“二哥……”
门外传来若若带着哭腔的声音,“你洗好了吗?大夫说滕护卫醒了。”
范闲浑身一震,立刻从浴桶里跳出来,胡乱擦了擦身子,套上一件单衣就冲了出去。
……
后院,客房。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费介正坐在床边收针,看到范闲进来,那双总是浑浊的毒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老师!”范闲冲过去,“老滕他……”
“死不了。”
费介哼了一声,“这小子命大。心脉被人用极高明的真气护住了,而且服了一种连我都看不透成分的神药。再加上那件软猬甲卸了大半力道……虽然断了几根肋骨,内脏受损,但只要养个把月,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这话,范闲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费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没说什么,提着药箱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范墨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哭完了?”
范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范闲放下手,眼眶通红。他看着大哥的背影,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愧疚,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哥。”
范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是不是……很没用?”
范墨转动轮椅,回过身来。灯光下,他的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你的装备,如果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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