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停歇了。
京都的排水沟里,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罪恶。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虽然被雨水冲刷淡去,但那种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却比这漫天的乌云还要厚重。
范府,正门。
那辆在京都权贵圈中赫赫有名的沉阴木马车,此刻显得狼狈不堪。车厢上插着几支断箭,黑色的木料上溅满了干涸的暗红血渍,像是一头刚刚从修罗场杀回来的受伤猛兽。
“二少爷!大少爷!”
早已在门口提着灯笼焦急等候的下人们,见到马车归来,连忙一拥而上。
当车帘掀开,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吓得捂住了嘴,几个胆小的丫鬟更是当场尖叫出声,手中的灯笼“啪嗒”掉在了地上。
范闲浑身是血,那身原本骚包的白色“月光锦”长袍,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水和血污,眼神空洞得可怕。
而在他怀里,滕子京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虽然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他身上那破碎的软猬甲和裸露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至于范墨,虽然坐在轮椅上衣衫尚算整洁,但他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以及膝盖毛毯上那一滩刺眼的猩红(之前为了骗庆帝吐的血+现场溅到的),让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大少爷,此刻看起来宛如一尊煞神。
“天呐!这是怎么了?!”
一声惊呼从照壁后传来。
柳姨娘带着一群婆子匆匆赶来。她虽然平日里对范闲有些小心思,但毕竟是一家人,若是范闲真死在外面,范家也就塌了一半。此刻看到这副惨状,她吓得腿都软了。
“快!快叫大夫!把府里最好的伤药都拿出来!”柳姨娘声音发颤,指挥着下人,“轻点!都轻点!别碰着伤口!”
“不用乱。”
范墨的声音在嘈杂的前院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镇定的冰冷力量。
“把滕子京抬到后院客房。费老来了吗?”
“来了!来了!”管家周炎(上一任被处理后新提拔的)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费介费大人听说二少爷遇袭,早就赶过来了,此刻正在客房候着!”
“很好。”
范墨微微颔首。
滕子京被七手八脚地抬走。范闲原本想跟过去,却被范墨叫住了。
“闲儿。”
范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大哥。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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