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宫廷夜宴已经过去了三天。长公主李云睿被贬出京的车驾,在凄风苦雨中离开了这座她经营了半生的城市。据说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在马车里留下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当时,并没有人理解那笑声的含义。
直到今天清晨,一只浑身染血的信鸽,跌跌撞撞地落入了鉴察院那座阴森的黑楼之中。
……
鉴察院,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万年不变的羊毛毯。他的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那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面容刚毅、却此刻满脸苍白的中年人。
鉴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
也是言冰云的父亲。
“院长……”言若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悲痛,“消息……确凿吗?”
“确凿。”
陈萍萍的声音尖细而冰冷,在这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就在长公主离京的当晚,北齐锦衣卫镇抚使沈重,亲自带队,包围了我们在上京的一处秘密据点——‘云来客栈’。”
“那是言冰云的藏身之处。”
陈萍萍将纸条递给言若海,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
“沈重没有直接杀人。他抓了冰云,然后当着我们其他暗探的面,动用了锦衣卫所有的酷刑。”
“夹棍、烙铁、水刑……”
“他没想问出什么情报,他只是在折磨,在示威。他把冰云的一根手指切下来,送到了我们在上京的联络点,并附了一句话:‘感谢长公主殿下的馈赠’。”
“啪!”
言若海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他的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长公主……李云睿!!!”
这是一位父亲的怒火,也是一位老特务的耻辱。
他们为了庆国,在黑暗中流血拼命,结果却被自己国家的皇室成员,像卖猪肉一样卖给了敌人!
“冷静。”
陈萍萍淡淡道。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局面是,我们在北齐花费二十年建立的情报网,因为核心人物被捕,面临全面崩盘的危险。”
“而且,北齐使团那边,态度变了。”
陈萍萍冷笑一声。
“之前因为牛栏街刺杀案理亏,这帮北齐人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手里有了言冰云这张牌,他们的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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