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北风呼啸,卷着荒原上的沙砾拍打着窗棂。
雾渡河畔的寒意比白天更甚,河面上升腾起的白雾像是一只只惨白的手,试图抓住岸边的一切。南庆使团的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火把偶尔划破黑暗。
然而,在距离使团营地五里外的一处豪华别院——那是锦衣卫镇抚使沈重的临时行辕,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行辕内,书房。
沈重脱去了白天那身紫色的官袍,换上了一件宽松的便服。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与深深的疲惫。
“大人。”
一名锦衣卫千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汇报:“肖恩和司理理已经关押进了地牢,由最精锐的弟兄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个范闲……倒是派人来问过几次,都被咱们挡回去了。”
“哼。”
沈重冷哼一声,抿了一口茶。
“范闲……诗仙?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若不是为了那点国书上的面子,我今天就把他的腿也打断,让他跟他那个残废哥哥一样。”
他放下茶杯,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衣服的内衬里,缝着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一本账册。
一本记录着他这些年来利用锦衣卫职权,走私内库货物、贩卖军械、甚至与南庆长公主暗中交易的绝密账本。
这是他的身家性命,也是他的催命符。
沈重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亲信,甚至是太后。这本账册,他吃饭带着,睡觉枕着,就连洗澡都要放在视线范围之内。
“大人,夜深了,早点歇息吧。”千户劝道。
沈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眼皮子一直跳。”
沈重喃喃自语,“那个范墨……白天虽然没露面,但我总觉得那辆黑马车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大人多虑了。”千户赔笑道,“这里是北齐,是您的地盘。量那范家兄弟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撒野。”
“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重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下去,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尤其是地牢和我的卧房周围。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用请示,直接射杀!”
“是!”千户领命而去。
沈重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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