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的国境线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使团的车队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显得轻松,反而因为归途的漫长和即将面对的京都局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肃穆。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沉阴木马车的车窗上。
车厢内,温暖如春。
范墨靠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卷从庄墨韩那里得来的孤本古籍,神色悠闲。范闲则坐在他对面,手里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成一长串,垂落下来。
而在两人中间,坐着一个与这温馨氛围格格不入的人。
言冰云。
他身上的伤虽然经过了救治,不再危及生命,但那层层叠叠的绷带依然让他看起来像个重病号。然而,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仿佛身体里插着一把剑。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审视,以及……压抑的怒火。
“吃苹果吗?”
范闲削好了苹果,递了过去,“这可是北齐特产,脆得很。”
言冰云没有接。
他冷冷地看着范闲,声音沙哑而生硬,像是两块寒冰在摩擦。
“范大人,我们已经离开北齐国境了。”
“是啊,回家了。”范闲咬了一口苹果,“你不高兴?”
“我高兴不起来。”
言冰云的目光从范闲身上移开,落在了范墨身上,然后又转回来,死死盯着范闲。
“这一路,我一直在观察,在思考。”
“关于这次出使,关于肖恩,关于你和沈重达成的那些……私下交易。”
范闲嚼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知道,这块“冰坨子”终于要爆发了。
“你想说什么?”范闲问。
“我想问,肖恩在哪?”
言冰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肖恩和司理理是交换我的筹码。司理理也就罢了,她本就是北齐人。但肖恩是鉴察院关押了二十年的重犯!他是陈院长最想得到的活口!你把他弄丢了?”
“他死了。”
范闲淡淡道,“死在了沈重的追杀里,死在了乱军之中。尸体你也看到了,上杉虎埋的。”
“死因呢?”言冰云逼问,“他是怎么逃出锦衣卫大牢的?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城外?又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范闲有些不耐烦了,“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沈重想杀他灭口,上杉虎想救他,我也想从他嘴里套出秘密。几方混战,死个人很正常。”
“正常?”
言冰云冷笑一声。
“范大人,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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