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年仅十岁的蒲念慈正侍弄药草,忽闻父亲蒲仲山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她抬眸望去,父亲正躬身给难产后身子素来孱弱的母亲诊脉。
母亲坐直身形,手腕轻搭脉枕,轻声问道:“你今日回得早,太子的病可有起色?”
蒲仲山眉头微蹙,收回手指,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太子脉象依旧虚浮,燥气未减。我开的方子只敢用茯苓、白术温补,半分猛药也不敢添。”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太子这病蹊跷得紧,前日尚且如常,昨日忽高热不退,太医令上下束手无策。”
蒲念慈见母亲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攥住父亲的手腕:“你莫要多言,太医令内人心复杂,万勿惹祸上身。”
“我身为医官,岂能见病症蹊跷而缄口?”蒲仲山语气坚定。
蒲念慈默然点头,将整理好的草药归拢进竹篮,预备送去药房收存。
“蒲仲山接旨!”一声尖利的宣旨声骤然划破庭院的宁静。
“是奉旨的中官,怎的此刻来了?”母亲低声呢喃,神色间满是不安。
蒲仲山脸色一白,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快步向外走去。
院门口立着十数名挎刀官兵,领头的校尉展开素帛诏书,声线冷硬如铁:“皇帝诏曰:太医令医官蒲仲山,诊视太子失当,致其薨逝,罪及宗族,着夷其三族,收没家资!钦此!”
“不可能!”蒲仲山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我开的方子绝无差错!太子病症定有隐情,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校尉冷笑一声,挥手斥道:“拿下!抗旨者,就地格杀!”
官兵蜂拥而上,院内家僮尽遭屠戮,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原本在药房收拾草药的蒲念慈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
未及片刻,便有官兵寻向药房而来。
药房地下藏着一间暗室,原是用来储存需阴凉存放的草药。
蒲念慈颤抖着打开暗室盖板,躲进暗道之中,双手死死捂住口鼻,连呜咽声都不敢泄露半分。
“仔细搜!一个都不许漏!”
“后院柴房搜过了!”
“地窖亦是空的!”
“大人,蒲仲山之妻已伏诛,其儿女尽在此处!”
听闻这话,蒲念慈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那是她刚满六岁的弟弟妹妹,尚未看清这世间繁华,便要遭此横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呵斥声渐渐平息,只剩火光燃烧的噼啪声。
蒲念慈趴在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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