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就自己动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刚刚止住的冷汗,再次如同瀑布般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里外衣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无人敢去擦拭。
完了!
御前失仪,这可是大不敬!
萧宸高坐御阶,眯着眼,将底下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吓得魂不附体的重臣们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先是觉得有些可笑,一群朝廷栋梁,竟被吓成这般模样。
但旋即,他又明白过来。
他们真正畏惧的,是皇权,是他赋予沈危监察百官、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而这份畏惧的根源,终究还是源于对他这个掌握着最终生杀大权的天子的敬畏。
想到这里,萧宸胸中那股因太子和沈危而起的郁气,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起来吧。”
“继续饮宴,莫要因太子一时失态,扫了众卿的兴致。”
“谢陛下恩典!”百官如闻仙音,齐声高呼,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再次行礼,这才真正起身,各自落座,只是那宴席上的珍馐美酒,此刻尝在嘴里,怕是比黄连还要苦涩几分。
萧宸却不再停留。
他站起身,负手走下御阶,对想要跟随的內侍和朝臣们淡淡道:“朕出去透透气。诸位爱卿自便,不必跟随。”
说罢,他目不斜视,带着司礼监大太监庄梁,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文华殿。
皇帝一走,江晚吟也坐不住了。
但考虑到自己刚刚才“大出风头”,现在立刻离席似乎过于显眼。
她强忍着又坐了片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悄然起身,动作轻捷,两三步便跨出了灯火通明的殿门,迅速隐入殿外的夜色之中。
然而,她自以为走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几乎在她起身、转身的瞬间,大殿内所有表面仍在饮宴、实则心不在焉的文武百官,目光便齐刷刷地、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片刻之后,殿内压抑许久的议论声,如同终于冲破堤坝的洪水,在歌舞声的掩盖下,于各个角落低声、急促地响起。
“陛下前脚刚走,沈大人后脚就跟上了……这默契,啧啧,看来外头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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