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看向床榻上的人时,满脸的羞愧。
那羞愧是真切的,带着懊悔,带着自责,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
柳清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那感觉像冰水浇头,从头顶凉到脚底。
周砚之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思。
在意识到自己又错了的时候,他就知道,若是不能好好道歉,恐怕只会惹得“江晚吟”更加讨厌自己。
他端正态度,正欲开口,可目光刚对上了“江晚吟”那双冷漠又嘲讽的眸子,似乎是料定了他是要为柳清漪开脱。
他忽的就怔住了,目光落在她透着不正常的殷红的脸上。
她此刻是那样的虚弱。
那张圆润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两颊浮着不正常的红,像被烧红的铁,烫得让人心疼。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几缕汗湿的发贴在额角,更衬得她憔悴不堪。
可那双眼睛,即便烧成这样,依旧清亮得吓人,像深冬的寒潭,没有半分软弱。
明明她比清漪还小一岁,却从不曾露出一丝一毫柔弱的表情,从不曾利用自己女子的身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旁人的谦让。
相反,她像是个刺猬,对着所有靠近的人竖起防备,用尖锐对抗,用冷漠抵挡。
可那些刺从何而来?
想到那些无耻的江家人、要她命的亲生父亲、坏她清白的继母妹妹……
她的刺都是从血痂里长出来的啊!
周砚之的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她在江家时可能遭遇的种种苛待的画面。
那些画面他并未亲眼见过,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心好似被刀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他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鼻子酸涩得不行,眼眶也热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不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些。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压下哽咽,声音低哑却诚恳地道。
“对不起!是我没拦住她,让她吵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