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角门藏在一丛枯藤后面,锈迹斑斑的门环上结着蛛网,显然许久无人使用。
他方才从那扇门出去,又从那扇门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既然沈危对他不公,就莫要怪他心狠手辣。
一想到自己已经放下全部尊严,褪去衣裳,委身于他,他却将自己弃之如敝屐,沈焕就难以压住内心滔天的愤恨。
他哪里不如陈枫?
沈危凭什么这般羞辱他?
是不是唯有这个男人被彻底打入深渊、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才能看到他一手培养的自己,究竟有多耀眼?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
就在得知了沈危的身世,以及他和皇帝之间的小秘密后,江晚吟反而期待起韦贵妃究竟用什么样的方式布局害她了。
只是她没想到,一切来得很快。
第二天她就收到了践行宫宴的帖子。
皇帝将为此次前往湖广的官员和将领举行一场小型的践行宴,其中负责赈灾的她,自然也是宫宴的焦点之一。
才收到帖子,天还没亮呢,沈府门外就开始络绎不绝地迎来了上门送礼的人。
车马声、寒暄声、门房通报的声音此起彼伏,将清晨的寂静搅得粉碎。
甚至还有自荐和求官的“亡命之徒”,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门里张望,那模样活像赶集的商贩。
好在老管家有先见之明,早早在侧门备了马车,让她先回东厂避一避。
马车从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避开了一波又一波前来“拜码头”的各色人等。
待到下午三点左右,江晚吟才又回到沈府,为进宫做准备。
夕阳西斜,将沈府的屋檐镀上一层金黄,秋风带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晃。
老管家伺候她穿戴的时候,还不忘担忧地提醒:“此次宫宴必定凶险,主子还请多加小心。”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在系衣带时顿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江晚吟点头。
她也晓得宴无好宴,又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韦贵妃不可能放她活着离开京城,再活着回来。
待收拾妥当,老管家又亲自架驾车将她送到了宫门外。
暮色渐浓,宫墙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阴影,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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