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地球的第一夜,源流来到被誉为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女神像在云层中俯瞰人间的光。
涅槃号开启防护罩,隐于海风与薄雾之后,静静停泊在黑海般的夜色边缘。源流身上的服饰,已经自动调节为当地常见的搭配。
他从舱门跨出,第一次以人类之躯踩在稍显湿润的地面上。
鞋底与沥青相触,传来一种细碎而真实的摩擦,像被无形的砂轻轻打磨,他的足弓、踝骨与膝关节发出来自新身体的问候——短促、陌生,却不失温柔的生涩。
海风顺着衣领钻入,带来矿物质与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汽油与街边小摊的黄油香味,粗糙而热闹地撞进他的嗅觉。
他的鼻腔变得敏感,脆弱得仿佛初生的婴儿。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胸腔的微微疼——不是真正的痛,更像是宇宙给新生命的入场印章。
心跳在肋骨后方鼓动,“噗通、噗通”,与远处高架桥下的车流一道同频;而在心跳的更深处,临渊以几乎不可闻的频率轻轻共振,像一只稳住他肩膀的手,提醒他:你在地球,你还活着。
“少族长,根据以前的信息流显示,这附近有来自华夏的中医传承——按跷。”一道人形彩色光晕站在源流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临渊,带路吧。”
从港口通往城区的道路湿漉漉地反光,路灯与霓虹被雨意拉长,铺成一条发着微光的河。临渊沿着这条河行走,源流跟在他身后。
人类的步幅让世界变得具体:跨步的长度、脚掌落地的角度、重心转移时踝关节的细微旋转——每个动作都有重量与时间的边界,它们层层包裹住他,把“无限”收拢成可以承受的“有限”。
他甚至能听见衣料与皮肤摩擦的细响,像两片新叶在风中试探碰面。
城市将自己的气息传递给他。便利店的冷光在门口溢出,有一声清脆的门铃叮当;远处的天桥下,有人弹着走音的吉他,唱词和风混杂;拐角处的广告屏滚动着不知名的面孔,唇齿分明的笑从玻璃背后伸出,又退回。
他看见人——背包紧扣胸前的学生、拖行李匆匆穿行的旅客、提着夜宵保温袋步履缓慢的中年人,以及垂垂老矣的拾荒者……
源流下意识放慢脚步,他走向便利店。“谢谢”,他对那位替他按住敞开门板的陌生老人说道。
老人点点头,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掠过,随即走开。语言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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