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链,这枚旧刺忽然变重,沉得人胸口发闷。
第四天起,电台的官方频道开始循环:“……请尽量待在室内,不要接触外面的有毒雨水。不要碰触被雨水淋过的一切生物……”每一轮播完,尾音都会被噪音啃掉一角,下一轮又被勉力补齐,像有人在后台拼命攥住节拍。
村广播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又一遍,小孩子们被关在屋里,趴在窗台看远处的大雨,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雨的诡异并不因重复而削弱,反而在细节里越来越明晰。
有人用望远镜看见界外的水,冲过自建房新铺的白瓷砖,留下的不是泥,而是一层薄薄的殷红黏膜,像血像锈又都不是,在风里发出极轻的“丝丝”声。
还有人说,界边上的榕树叶片,雨脚沾上就会翻出暗紫的斑。夜里,雨声里似乎夹了细碎的金属鸣,像无数细针落在铁皮上,密密扎出一层凉。
何曦记下每一条变化——雨色、气味、广播滞延、时间码抖动——像医生在病历上描绘一场漫长的发热曲线。
夜深时,她会站在门槛内,摸一下衣领里的玉,确认它的温度还在,确认屋里的呼吸还匀。
萧雪见把电话拿起又放下,掌心里汗干了又出:“梦寒那边……”她不再把话说完,像是怕把思念吐在风里。
风从界外吹来,带着冷湿的气息,触到门槛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开。黑红色的雨仍在倾落,界内的挂钟滴答如常。
村长把《村志》按在祠堂供桌上,像压着一颗躁动的心,偶有中年人想问他,“那七日之后呢?”,他抬眼,看向界外那片黑雨:“志上写,七日后自散——可它不是钟表,没人能替它报时。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别去叫醒它。”
村志翻在那一页,墨迹淡淡,像从很久以前漂来的一块石头,按住一座小村子的心:莫越阡陌,闭门七日。
至于第八天——谁也不敢先行一句,怕惊动了天幕后正缓慢呼吸的东西。
到了第七天清晨,村人越发沉默,脚下的步子越发轻,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祠堂门口。
祠堂里风声被厚木门挡在外头,只剩檐下的八角铜铃细碎轻敲。
村长把那本被手汗磨得发亮的《村志》推到案上,灯影摇了摇。
何曦站在案前,指腹拂过脆薄的纸页,抬眼对众人一笑:“我念给大家听——志上写过的,和眼下相合的三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