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尘土的闷响逐渐远去,钢铁巨兽载着抉择与未知,驶离了村口那片洒满阳光与沉默守护的空地。
扬起的尘埃缓缓沉降,如同一声沉重叹息的余韵。
萧雪见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直到那庞然大物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消失在重新变得死寂的废墟剪影之后,她才允许肩膀那强撑的挺直微微垮塌下一丝弧度。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过她刻意维持着平凡疲惫的脸庞,留下冰凉的湿痕。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动作有些粗粝,仿佛要连同那份锥心的不舍一起擦掉。
纵然千般不舍,万般担忧,又能如何?
她比谁都清楚,女儿的选择是当下唯一能同时保全村子、隐藏秘密、并为他们三人争取一线生机的方式。
她不能追,不能喊,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度的悲伤引来猜疑。
她还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村子里这些同样需要看顾的老兵,他们的身体状况、心理安抚,离不开一个“懂点医术”的妇人;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替孩子们守着山洞里的秘密,守着那艘超越时代的飞船,那是何家,或许也是人类未来的最后火种之一。她的泪水,只能流给空旷的村口和无言的群山看。
何曦坐在装甲车客舱内,背对着行驶方向。
车身微微颠簸,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到极致的弦,却又固执地维持着某种僵硬的姿态。
她不敢回头。哪怕明知车窗是深色的单向玻璃,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她依然不敢将视线投向后方。
她害怕,害怕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母亲独自站在空旷处、泪水无声流淌的画面;更害怕那想象中的画面会瞬间击溃她强行筑起的心防,让所有理智的抉择在情感的洪流前土崩瓦解。
她只能死死盯着面前冰冷的金属舱壁,指甲深深陷进座椅的皮革里,用身体的些微痛感,来压制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酸涩的胀痛。
谢琳琅将他们带到了第一辆装甲车的后半部分,打开一道厚重的密封门,里面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或者客舱更准确。
出乎意料,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简陋囚笼。舱室不大,但布局紧凑实用:左右两侧是坚固的金属框架上下铺,总共四个床位,铺着深灰色的统一制式床垫和被褥;靠里侧还有一个装有简易淋浴装置的独立卫生间,虽然窄小,但在末世长途行军中已属奢侈;最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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