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个脸。个狗日的,老子这是被他坑死了,哪怕没手没脚了,连家都不敢回。”
赵半边一边骂咧咧,眼角却是浮起泪光。
高起火没说话,一直等到烟抽完,把小腿上绑着的一把军刀丢给赵半边。
那是侦察排才有资格配的格斗军刀,周二牛找他讨要都没给的,今天却给了一个平时只和他有点头之交的工兵排长。
“干啥?老子工兵排的,用不了你这种杀人的家伙。”赵半边眼睛一翻,就要把军刀给丢回来。
“不是给你的,是给大侄子的,就说是他舅舅送他的,他舅舅是好汉,他爹也不赖。以后大侄子有啥事儿需要我这个干舅舅帮忙的,拿这把刀来,好使。”
“那敢情好,这个礼老子收了。”赵半边是倔不是傻,当下就笑眯眯地把军刀插腰带上。
高起火本身有能力,还是如今副旅长唐坚最看重的几名军官之一,只要打完鬼子他还活着,日后还不知道能升到哪一步,哪怕当个团长营长的,那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不小的官了。
况且人家背后还杵着唐坚呢!一个不过20多岁就当副旅长的神奇年轻人,独立旅所有人都坚定认为,他们的长官迟早会当上将军。
有高起火这句承诺,他那个今年就满6岁的儿子以后可就多了条路。
抽完烟,活儿还得干。
心情大好的赵半边就拖着他那根木头假脚,一步一步往桥墩走。
咯噔,咯噔,咯噔。
木头假脚敲在碎石路面上的动静,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去老远。后面的工兵、侦察兵几十号人站在路上,看着那个歪歪斜斜却走得异常坚定的背影,没有一个人说话。
多年后,一名已经晋升为排长的侦察兵在峰顶的炮弹坑里看着天空中铺天盖地飞来的米军战机,依旧淡定的抽烟,毫无畏惧。
“排长,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一个刚补充进来不足半月的兵由衷的佩服。
“最狠的人?”步兵排长迎着远方即将宣泄铺天盖地炮火的敌机机群,嘴角微微翘起。
说他狠,那是他们没见过,一个只算半个人的狠人工兵,在谁也不会知道有多少颗地雷的路上,歪歪斜斜的走。
幸好,仓皇撤离的日军或许是时间不够,也或许是没那么多地雷,那条通往桥墩的路上,没有地雷了。
赵演义走到桥墩前三步远的地方,又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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