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行少将殉职的消息在第二天传遍了整个第6军。
当天下午四时,军委会传来消息,追授其陆军中将军衔,通报远征军全军。
新39师全军缟素,他们的师长不是死在日本人的枪炮底下,是死在一段被雨水冲烂的山路上。
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去。
为了给洪行开追悼会,远征军司令部甚至把向遮放进攻的时间都向后调整了24小时。
追悼会就设在芒市一座被战火光顾过的残破寺庙里,到场的有那天参加会议的各级将领,几乎旅长级以上军官全都驱车赶至。
而新39师更是来了超过千名官兵,庙门口台阶上坐满了人,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根,谁也不吭声。
唐坚站在寺庙的大堂外,热辣的阳光下,却站得笔直,军装扣得严严实实,一颗扣子没落。
秦韧站在他侧后方,犹豫了半天,凑过去低声问:“长官,您还好吗?”
唐坚没接话。
庙里头有人在念悼词,文绉绉的,什么“壮志未酬”“马革裹尸”之类的词。
但以唐坚对洪行的观感,大概率是不爱听这些的,这些更多的是给活人们听的。
沉默了好一阵,唐坚开口道:“大牛是洪长官的兵,让他来送一程!”
“好!”秦韧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鲁西汉子不光命硬,就连伤势恢复都异于常人,六处刺刀伤外加枪伤,失血达全身血量三分之一,换别人纵算不当场嘎了少说也得恢复个把月,可这位做完手术后第八天就能下地,第十天就能全自理,不是秋月盯着,这血条足以能跟大板牙掰头几下的鲁西汉子甚至都想回一线部队。
吉普车把大牛给送了过来,下车的大牛拄着拐,走路还瘸着,但步子却很稳。
“长官。”
“跟我走。”
唐坚没多解释,径直朝灵堂方向走。大牛跟在后头,拐杖在石板路上笃笃地敲。
灵堂其实很简陋,一张黑白遗像,一面军旗,桌上搁了几碗酒,挂在遗像左右两侧的挽联是第11集团军司令官黄中将亲自书写的,仗打得一般,但一手毛笔字写得还是不错的。
灵堂外已经站满了人。
全是新39师的兵,一排排齐整的站着,没人哭也没人说话,就杵哪儿。
军官们面色肃穆垂首,没人知道他们此刻内心的感受,反倒是那些军衔为中士、上士的老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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