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
三声的时候,赵志远转过来,看着唐坚,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在地狱里待了五天的人能有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轻松,就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极重的担子。
“唐兄弟,谢谢你。”
“你我同袍,共卫家园,不要老是说谢。”
“要谢的。”赵志远自顾自地说道。
“要不是你来,大牛也得死在这儿。这样挺好,总算还有一个能回去的。”
“你也能回去。”唐坚说。
赵志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移向那排整齐的遗体,嘴角维持着那个淡淡的笑容,慢慢的、慢慢的,像是灯油耗尽的油灯,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卫生兵冲过来的时候,赵志远的手已经垂了下去,眼睛半睁着,瞳孔开始涣散。
“强心针!快。”唐坚猛然攥紧了拳头。
卫生兵的针管刚扎进去,就停了。
没用了。
陆军少校已经长呼出最后一口气。
他的嘴角还留着那个笑容,目光定格在那些被整齐排列的弟兄们身上。
唐坚在原地站了很久。
周围的独立旅士兵们陆续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自己的最高指挥官。他们那位经历过无数次恶战的年轻指挥官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轻攥着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唐坚蹲下身,将赵志远半睁的眼睛合上,把他破烂的军服领口整理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轻声道。
“等一等,把他跟他的弟兄们一起抬下山。”
他顿了顿。
“他们是一个营的,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