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几百个一模一样的名字排在一起,像田里的秧苗一样密密麻麻。
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到这个名字。
一营一连三排二等兵张福贵,就这样,被无声地编进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里。
张福贵被指派为爆破兵,因为他跑得快、胆子大、而且身体灵活得像条泥鳅。
张福贵立功了,在攻破龙陵外围的战斗中,做为尖刀连的一份子,他抱着炸药包,连炸了三个日军碉堡。
第一个碉堡,他匍匐前进了八十米,将炸药包塞进射击孔,拉了火索就跑。碉堡在他身后炸开的时候,弹片削掉了他肩膀上一大块肉。
第二个碉堡,日军已经有了防备。
他被压制在一个弹坑里动弹不得,机枪的弹雨把弹坑边缘的泥土打得飞溅。他在弹坑里趴了整整五分钟,趁日军换弹药的间歇一跃而起,把炸药包像投手榴弹一样甩了出去。
第三个碉堡是最危险的一次。
因为下雨,裹着防雨布炸药包的引信受了潮,点了两次才着。他抱着嗞嗞冒烟的炸药包冲到碉堡边,塞进去的一刹那,一个日军从射击孔里伸出刺刀朝他刺过来,刀尖划穿了他的左臂。
他咬着牙把炸药包踹进去,连滚带爬地跑了不足10米,碉堡就炸了,气浪把他掀起来甩出去好几米。
原本的二等兵晋升为陆军下士,但也因此在左臂上留了一道疤——从肘关节到手腕,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
他在写给秀莲的信里从来没有提过这些。
信是托识字的战友帮他写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在外面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但大部分信其实都没寄出去,此时中国西南烽火连天,中日防线犬牙交错,就连城市信件都邮递困难,更别说小山村了。
但好在,1945年的腊月间,张福贵踏上了回莲花坝的路。
独立旅驻地距离凤凰县,整整500里。
原本需要至少4天的路,背着将近45斤背囊的张福贵不到3天就走完了。
最后那段路是下午四点多到的。
莲花坝还是那个莲花坝。
山围着田,田围着村,村子外面的小河还在哗哗地流着。河边洗衣服的几个老太太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后生从山道上走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突然“哎呀”了一声——
“这不是福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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