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颤抖了一下。
旅部突然间安静了数秒。
这数秒钟里,唯有石大柱注意到唐坚的目光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不是常见的那种恼怒或不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就好像一池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慢浮升。
哪怕是被上百日军包围时石大柱都没怕过,但那一刻,石大柱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竖起。
“走!”唐坚看似很平静的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好。
“我去看看。”
他走出旅部,穿过营区,来到医护连的简易木棚。
木棚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好多都是一连的兵,老兵。
老兵们的脸色不好看。
周二牛抱着胳膊站在帐篷外面,右手无意识地摁在腰间的手枪套上。
高起火用他唯一那条胳膊提着他那把大刀在地上画着什么,神色冷峻,侦察排的几个兵跟在他后面,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善的表情。
平时话最多的罗小刀一言不发,就拿着自己那把‘大黑星’手枪翻来覆去的看,仿佛枪上长着花儿。
唐坚走进木棚。
张福贵正躺在行军床上,一名护士蹲在床边,正在用碘酒和纱布处理他脸上的伤口。张福贵的眼睛一直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个受了伤的牲口一样沉默而隐忍。
秋月正在一旁写伤情记录,看到唐坚进来,秋月连忙起身。
“长官,初步检查结果,张福贵下士左肩脱臼,已经复位,左侧第四、第五肋骨疑似骨裂,需要进一步确认。
面部多处挫伤,左眼眶骨可能有裂纹,右腿膝盖韧带拉伤导致行走困难。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从伤痕形态判断,是钝器造成的……”
秋月明显是压抑着愤怒,尽力保持客观。
比这残酷的伤情她在战场上见得多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友军造成的,而且是明知对方是一个番号的友军情况下,还下死手。
唐坚走到张福贵的床前。
“福贵。”
张福贵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看到唐坚,一个激灵,想要坐起来,被秋月按住了。
“长官……”张福贵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有按时归队,我认罚!”
唐坚伸出手,轻拍他的肩头。
“你先养伤,一切等你伤好后再说。”
“长官,手雷就在我怀里,是鬼子的话,我就......”张福贵还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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