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
可地窨子里,窗户纸上依然透着橘黄色的煤油灯光,将积雪映出一片暖色。
李向阳和李向涛带着人上门去讨公道,一直没回来,苏云霞几人谁都没心思睡觉,全都在熬夜等消息。
李向阳翻身下马,把二蛋拴在木桩上。
他一转身,正看到陈宝国停在距离地窨子木门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雪地里,眼神闪躲,半天没迈步。
让他堂堂一个村支书,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给李昌武低头认错,他这老脸实在是有点挂不住。
李向阳看着到了地窨子门口却又迟疑不前的陈宝国,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催促道:“怎么了?进去道歉啊!陈支书!腿冻僵了迈不动道?”
就在这时,地窨子走出来两个人。
李希传拄着拐杖,面沉如水地站在雪地里,旁边站着披着大衣的韩德山。
陈宝国一看李希传,强行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往前凑了半步,略带讨好地喊了一声:
“李叔!”
李希传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看一块石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连下巴都没抬一下,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陈宝国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不过一闪而逝。
李向阳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陪着陈宝国走进地窨子。
屋里烧着火墙,热气扑面而来。
此时的李昌武正倚着两床厚被子,半躺在热炕头上。
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还透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
三婶许小芸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坐在炕沿边上。
见门帘掀开,陈宝国从外面走了进来,许小芸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愤恨,那眼神恨不得把陈宝国吃了。
李昌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宝国,同样没给好脸色。
毕竟换成是谁,连人带马滚进几米深的沟里差点摔死,也绝不可能给凶手什么好脸色!
陈宝国感受着屋里的敌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也没犹豫,直接走到炕前,低下头,干巴巴地对着李昌武说道:
“昌武,对不起了啊,因为我下的夹子,导致这样的后果!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生硬、急促,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完成一项强制任务。
李昌武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几秒钟,李昌武直接抬起手,冲着门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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