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难以掩藏的不忍稍纵即逝。
沈焕心中一震,仿佛找到了对的方向一般,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神色暗淡地垂下眸子,低头应是。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随意披在身上,那衣衫松松垮垮地挂着,遮不住他身上交错的血痕。
他转身,一步步往门外走,步履沉重,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兽。
江晚吟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结束了。
可就在她悬着的心将要落回原处时,沈焕却忽然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他侧过半张脸,那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倔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只生怕被再次遗弃的小兽:
“父亲若是原谅我了……还会敦促我练功吗?”
那声音软软的,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仿佛在哀求着什么。
听到这如同受伤小兽的低低哀求,江晚吟一颗心都快化了。
可她现在是沈危,是那个冷心冷情的活阎王。
她只能微不可察地、仿佛敷衍一般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沈焕的脊背却猛地一颤。
下一刻,他整个人好似一下柔软了下来,方才那紧绷的、戒备的、倔强的姿态,瞬间卸去了大半。
他带着比来时轻快许多的步伐,匆匆离开。
他一走,江晚吟揪着被子直摇头,嘴里不停嘟囔:
“造孽哟!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与江晚吟痛并快乐着的清晨不同,意识逐渐回笼的沈危,第一反应是瞬间从床上坐起。
他从未睡得这般毫无知觉,除了……
当看到碧梧院卧房里、自己命人换上的素雅熟悉的床幔时,他就知道——又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不断思索着,江晚吟究竟用的什么妖术。
为何他明明早已经检查过自身内外,房中各处,都不曾寻到一丝一毫被下过邪术的痕迹?
唯一有迹可循的,便是时间了。
又正好隔了七日,又是夜里悄无声息地互换。
而回忆起昨晚的天象,似乎与七日前也没有什么关联。
最让沈危担忧的,是有一有二,会不会还有三?
亦或是,这将成为他和江晚吟的常态?
就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听到床榻上有动静的青栀,声音轻柔地来到里间。
“主子,可是要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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