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显出来,像一条压在天边的黑线,不清楚,但在。远处高新区那片楼亮着灯,像一堆硬邦邦的玻璃盒子。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风真大,吹得耳朵发冷。
姜临也走到露台边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夕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在这种地方说“真好看”有点傻,说“多少钱”更傻。她就把手插进兜里,低头看脚边的地砖缝。
地砖缝里有一点细小的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风吹进来的。
她忽然想起二叔说的那句:差不多三个字最贵。
这里的一切,看着都差不多。
可差不多里,每一条缝、每一个排水口、每一次转账回单,都是真东西。
夜色更深一点。
姜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回去吧。”
沈夕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紫金山,山线还在那里,不会因为他们走了就变。
他们走回客厅时,二叔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那串钥匙,嘴里还在念叨:
“房子不是给朋友圈点赞的,是住的。住得舒服,比啥都强。”
沈夕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
紫金山下,夜里风大。
写完,又补一句:
钱转出去那一下,房子才算真的。
她合上本子,跟着他们出门。
院门关上,灯灭了。
外头路灯亮着,照得院墙边那排灌木影子一条条落在地上,像有人站在那里不说话。
她忽然觉得,南州这座城又多了一个地方。
不是酒店,也不是写字楼。
是能关门、能开灯、能在夜里听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