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方,夫妻之间那点事早就被饥饿、病痛和绝望磨没了。
剩下的,唯有生死相依。
“铛,铛,铛...”
三声锣响。
朱聿键睁开眼。
这是高墙里的规矩。
每日清晨,凤阳守备太监手下的宦官会敲锣巡查,挨个院子清点人数。
说是清点,其实就是隔着门喊一嗓子,里面应一声,证明人还没死。
死的人,会被拖出去,埋在墙外的乱葬岗。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唐王庶人朱聿键!”门外传来尖利的声音。
“在。”朱聿键应了一声。
“曾氏!”
曾氏已经醒了,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在。”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下一个院子,再下一个院子。
朱聿键靠在土墙上,望着天。
七年了。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被关在这个地方,慢慢老去,慢慢烂掉,最后变成乱葬岗里的一堆白骨,连名字都留不下。
可又不甘心。
想起十二岁那年,祖父把他和父亲关进承奉司,一关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靠着小官张书堂偷偷送来的糙米饭活了下来,在囚室里埋头苦读,钻研典籍,把一本《资治通鉴》翻得稀烂。
十六年。
他熬出来了。
他继承了唐王之位,在南阳王府里起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以为苦尽甘来。
可不过四年,他又被关进来了。
这一关,又是七年。
二十三年。
他今年四十四岁,被囚禁的日子加起来二十三年——超过半辈子。
“王爷。”
曾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走过来,递给他。
粥是凉的,米粒屈指可数,碗边缺了一个口子。
朱聿键接过来,没有喝,先问:“你吃了吗?”
“吃了。”曾氏说。
朱聿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撒谎。
“王爷,您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曾氏坐在门槛上,轻声问道。
朱聿键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前些日子,老刘头偷偷跟我说,孙传庭败了。”
朱聿键压低声音:“说朝堂上吵翻了天,皇上急得不行。”
曾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那……咱们呢?”
朱聿键没有回答。
午后,宦官来送饭的时候,朱聿键注意到了他看曾氏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想起七年前,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凤阳守备太监石应诏向他们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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