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直起身,伸手揉了揉繁星的头发,发梢带着傍晚的风凉。
秦凤仪还没站稳,余光就注意到墙根底下蹲着三个人。
灰扑扑的衣裳,像是从田埂上直接过来的。
听见门响,三个人同时抬了头。
石桥村那个瘦高个农户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短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捧在手心里递过来。
“我爹让我来的。五两,说好了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快,像是在路上已经练了好几遍。
后面两个人也站起来。
王家坳那个年轻后生穿着簇新的灰布褂子。
他爹没来,他一个人来的,掏银子的时候手指在钱袋口上扒拉了两下才掏出几块碎银,数了两遍递过来。
“我家定一台。我爹说了,做好了拉到田埂上来就行。”
第三个人是从柳树湾赶来的,就是那天蹲在田埂边上那个年轻汉子。
他没仔细打量过秦凤仪,但认得出那台机器。
汉子指着门口立着的机器问道:“这就是了吧?”
他掏出银子递过来。
汉子说自己是走来的,从柳树湾过来,走了两个时辰的路。
秦凤仪把碎银接过来,在掌心里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她低头数了一遍。
三份,四台定金。
碎银加铜板混在一起,其中一块被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一摸就是贴身揣了好一阵子的。
她收进袖袋里,对第一个人说:“七天后来取。”
瘦高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个人走得快,像急着回去跟爹说一声“定上了”。
第三个汉子多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这里往后都在吗?”
秦凤仪说是,汉子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他也很快离开了。
三个人在夜色里排着同一道方向回了各自的路,她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次隐入暮色。
门口那台机器还立在原处,手柄上还留着傍晚日头晒过的余温。
这时,她注意到了官道对面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灰布褂子,半旧,洗得发白,肩线微微下塌。
她认出了那个姿态。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前倾。
赵连三站起来了。
他没有走近,远远地站在老槐树底下,看那三个农户走远,看秦凤仪把碎银收进袖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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