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所有的退让、温和、劝慰,全是权宜之计。只为稳住病危的穆鹏文,稳住濒临崩塌的家,绝非是对穆云蘅的感情低头,更不是自我赎罪
穆云蘅猛地抬眼,眼底刚泛起的一丝松动与动容瞬间凝固,错愕地看着她,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骤然沉了下去。
章伊双看着他眼底的失落,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寸步不让,“等他病情稳住、平安康复,身体彻底好转,所有的问题,我们依旧要好好算。你的感情,你的婚事,从来由不得你自作主张。”
彻骨的无力与失望瞬间淹没穆云蘅。他方才的愧疚、自责、自我拉扯,全都成了笑话。
从来没有体谅,没有和解,没有迟来的理解。母亲所有的温柔,全是包裹着亲情的算计与施压。
她只是借着父亲的性命、血缘的牵绊,暂时按住他的反抗,等风波平息、穆鹏文痊愈,过往所有的拆分、阻拦、逼迫,都会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新一轮折磨的铺垫,沉重、虚伪、毫无暖意。
他以为的拉扯尽头,依旧是无尽的死局。他用退让的底线换来的愧疚,终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煎熬。
这份成全太沉重,沉重到他丝毫感受不到喜悦,只剩满心的荒芜与煎熬。
“我知道错了。”穆云蘅垂眸,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掩去眼底泛红的湿润,语气满是自责,“我不该在他病重之时,还执意和他对峙,不该用冷漠刺激他,不该把多年的积怨,尽数宣泄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我可以慢慢沟通,可以暂时退让缓冲,可我偏偏选了最决绝的方式。”
他坚守底线、誓死守护感情没有错,可错在太过冲动、太过执拗,偏偏选在父亲最脆弱、最濒危的时刻对峙发难,亲手加重了至亲的病情,把自己逼进了愧疚与两难的绝境。
章伊双看着他颓然自责的模样,心头微动,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语气软硬交织,牢牢锁住自己的立场:“不用苛责自己,也不用觉得亏欠。这件事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们立场不同。我可以暂时偃旗息鼓,不跟你对峙,不刺激你爸。”
病房内再次归于安静,冰冷的仪器滴答声反复回响,彻底碾碎了所有温情与侥幸。
穆云蘅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死死敛着,掩去眼底所有的酸涩、失望与疲惫,指尖微微发颤。
他早就该明白的。
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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