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何想?”
“不知。”沈明轩默然片刻,方道
“我只知,何大人这些年修的桥、铺的路、兴的学堂,苏州百姓尚还记得。”
李进目光微凝,笑意淡了一瞬
“沈东家这番话,倒像是在替何彦明说话。”
“不过据实而言。”沈明轩不慌不忙
“公公若觉不妥,只当我说错了便是。”
商宦目触,刀锋交刃,倏即分开。
李进靠回椅背,端起水又啜一口,方指着案角那封行文道
“这东西,咱家不看也罢。
沈东家既来了,不妨替咱家捎句话回去。
只道言:织造局,是内廷的织造局,不是苏州府的织造局。
魏大人要查寺产田亩,咱家不拦!”
“可若要动织造局的账册.......”
李进语顿了一顿,声调转尖而逞
“得先问问司礼监,答不答应。”
......
沈明轩微欠身,语声如常
“公公这话,我不敢转。”
“不敢?”李进眉梢一挑
“呵呵,沈东家今日不是替魏子跑腿的么?怎的传句话便不敢了?”
“我是替魏大人送手令而来。”沈明轩答得不卑不亢
“送手令是差事,传话是传话。
差事办罢,便该告辞。”
“公公若有话须带与魏大人,不妨另遣人知会行辕即可!”
“我,断断不敢....越俎代庖。”
李进注目数息,忽一笑。
笑意自唇角而漫,未抵眼底
恰如,水洇边角,润而无力。
“沈明轩,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从前你来织造局,话不曾这般多
如今何彦明倒了,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还是说,狗换了主人,倒是比以前更会叫了!!”
“公公此言差矣。”沈明轩拱手,语声愈恭
“我一介商贾,哪来的架子?
不过是替人办事,便老老实实将事办好罢了。
公公若觉哪句话说得不中听,我不说便是。”
“不说了?”
李进复念了一遍,笑意深,深至嘲
“沈明轩,你不说......呵,咱家替你说。
你今日登这个门,明面上是送手令
实则是替那魏子来探路的,是也不是?!”
沈明轩抬目,迎上李进目光,坦然道
“公公此言,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李进坐直身子,目光如钩
“沈明轩!!你在苏州做了多少年买卖?
永丰号自你祖父传到令尊,再传至你手中三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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