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它便沉沉地压着温德米尔镇,像一床浸了水的灰白棉被,捂得人喘不过气。
日出不见日,午后不见影。
镇民们从最初的惊疑,渐渐变成了疲于应对的麻木,再往后,便成了恐慌。
商贩不再出摊,教堂的热汤从早分到午,领汤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有老人说这是山里的邪雾,是灰石村那边封着的东西跑了气。
也有人说这是神罚,因为镇上有人私通外敌,才引来天象异变。
几个从灰石村逃来的人挤在旅店后巷,逢人便说夜里听见西边山谷里有怪声,像牛嚎,又像女人在哭。
巡夜卫兵加了双岗,可一到夜里,连他们也只敢待在火把下面,没人再往镇西多走一步。
克莱因从工坊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次他进门时,奥菲利娅正坐在前厅的壁炉边,就着一盏小灯擦她那件破斗篷上沾着的泥。
他脚步顿了顿,在她旁边坐下,把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烤面包递过去,声音有些沙:“你还没吃吧。”
奥菲利娅接过来,没有急着打开。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袖口处新沾上的几道灰蓝药渍,沉默片刻,说:“已经过了五天了。”
克莱因没问什么过了五天。
他知道她说的是那晚从教堂发出的求援。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把后脑抵在椅背上,闭上眼,“一点动静都没有。通讯法阵的能量确实送出去了。我后来去看过,那枚符石已经烧透了,消息没在路上断掉。只是王都那边,似乎有什么事耽搁了。”
奥菲利娅垂下目光,把油纸一点一点展开。
烤面包还温着,软而甜,可她却忽然没了胃口。
她不是怕等待。
边境守城的夜里,她曾等过更久。
可这次不同。
雾不散,敌人不现,支援不来。
这座镇子正一点一点往深处沉,而他们却还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来的不是常规军队,路程远些。”
克莱因仍闭着眼,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安慰她。
奥菲利娅没有接话。
她只把面包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塞进他手里,声音低得几乎被壁炉的木柴声盖过去:“先吃。你明天还要去工坊。”
克莱因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面包,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炉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墙上,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
……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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