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了那么久。”苏寒说,“最迟明天午时我就要拿走。我加三倍的工钱,另外给你带一块赤铜矿石来——我瞧你炉子边那堆废渣里铜色不正,怕是最近进的料子里掺了黄铁矿。我帮你寻一块干净的来,能省你半天的淬火功夫。”
周瘸子怔了一下,探头往炉渣堆那边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你这后生眼神倒毒。行,明天午时你来取,我连夜给你赶出来。但有一条——地脉灰这东西我铺子里现成的只剩二两半,不够方子上要的四钱。你得自己去镇外北面的老窑洞里挖一捧回来,窑洞底下一丈深的地方有一层灰白色的细土,那才是正经地脉灰。我铺子里的那二两是前年剩下的,掺了杂质,你用不得。”
苏寒问清了窑洞的位置,把短棍收回来,又叮嘱周瘸子先打铁盘,阵纹等他带了地脉灰回来再刻——他得亲手按着封阵的实际情况调整纹路走向,不能照着帛书原样死搬。周瘸子应下了,苏寒便出了铺子往镇北走。
北面出镇之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下的卵石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沿着河床走了三里多地,果然看见左侧的山壁上嵌着一口塌了半边的老窑,窑口生满了青苔,里头的砖壁被烟火熏得漆黑,一股陈年的土腥气从深处涌出来。他蹲在窑口往里看了看,光线照不到底,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了的嘴。
苏寒从篓子里摸出一截火折子吹亮了,举在身前弯腰钻了进去。窑洞并不深,大约走了七八步就到了底,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积灰,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灰土,露出底下一层泛着银灰色细光的粉末——那就是地脉灰了。他小心地用一块油布垫着,捧了满满一捧拢进油布里包好,又把表层被拨乱的灰土抚平,不留下翻动的痕迹。
正要起身退出去,他手里的火折子忽然晃了一下,像被一阵风从窑洞深处吹过来的气流搅动了。他本能地往窑洞尽头看了一眼——那面砖墙的角落里蹲着一团什么东西,刚才被火折子的光照着的时候他明明看见那里是空的,可此刻那团黑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像从砖缝里渗出来的一样。
苏寒的脊背绷紧了。他没有立刻后退,而是缓缓把火折子举高了一些,让光更充分地铺过去。那团黑影在光照之下渐渐显出了轮廓——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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