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回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脱了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睡,又起来把破妄镜拿出来擦了一遍。
镜面很凉,像是刚从夜里回来,还带着一股旧河道独有的水腥味。
他擦着擦着,忽然想起那晚在渡口外电线杆下站着的人。
那人非但不拦自己,反而还给自己让路。
这在水鬼张那伙人里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
那人根本就不是水鬼张的人!
或者……
他就是单纯故意放走自己的。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中午,赵顺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北滩口那条木船前天夜里的确是被人动过,那户姓郑饿的老光棍说后半夜听见河面有船桨的声音,很轻,划几下就没了。
他爬起来从窗缝里往外看,只看见一条黑影子从对岸过来,船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戴帽子,另一个没戴。船到了北滩口之后,没有靠岸,顺着水往下漂了半里,这才进入芦苇荡。
郑老头没敢出去,等天亮再去看,船已经回到原位,但船底的水草挂得很新鲜,明显就是下过水的。
听完他的全部讲述之后,
林洛用手摸了摸下巴,随后说:“这么看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一条船,就停在芦苇荡里。水鬼张肯定是在等月圆。他这两天不出面的目的就是怕我们顺着他找过去。
船是他们的退路,也是他们的补给线。如果他想在十五月圆之夜从旧河道南边进来,最好的路线就是先坐船到中段,再换陆路。
钟坑和泥桩区都有人守着,可要是他们从河面过来,北边就拦不住。”
王道长正在吃面,闻言开口说:“那我们提前把那条船翻了不就行了吗?船没了,看他还怎么从河里过来!”
赵顺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个主意:“翻船是不行的,且不说芦苇荡不好找,光说水鬼张底下,可是有几个水性好的,翻船对我们来说是体力活,可对他们来讲……属于是妥妥的不痛不痒。”
“赵哥说的有道理。”
林洛点头表示肯定。
王道长含含糊糊地说:“那咋办嘛?”
“船不用翻。在找到船之后,把船锚死。水下铺设一层铜链,锁在两根老桩上。让他们上得了船,但开不走!到时候就进退两难,不得不上岸。
等到河面一起雾,我们就在北滩口守着,他们要是不来最好,来了就按照咱们的规矩来。”
王道长眼睛一亮:“靠北!林先生,还得是你啊,真坏!”
“嗯?”
林洛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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