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堤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得破了音。
费雷拉正在南湾炮台上指挥装填,听到钟楼方向的喊声,扭头一看——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陆地方向。
他们从陆地来了。
“调炮!调——”
他话喊到一半就知道来不及了。
炮台上的铜炮固定在石基上,朝向大海,要转向陆地得拆了重装,没有半天工夫根本动不了。
沙堤上的明军已经跑起来了。
刘全忠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兵跟着他,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哗地响,像下暴雨。
濠镜入口处冒出了十几个佛郎机火铳手,单膝跪地,火铳架在肩上。
第一排火铳响了。
铅弹打进人堆里,最前面三四个人栽倒,后面的人踩过去继续往前跑。
刘全忠的耳朵嗡了一声,左臂被铅弹擦过去,袖子烂了一片,血渗出来,他没低头看。
第二排火铳响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堤头。
刀劈在一个火铳手的肩膀上,那人惨叫着倒下去,火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后面的步卒潮水一样涌过来,窄堤上挤不开,就从两边跳进齐腰深的浅滩里,举着刀淌水往岸上爬。
巷战开始了。
濠镜的街道窄,石头房子密,佛郎机人退到屋顶上用火铳往下打,明军就踹门进屋,从楼梯上去跟他们拼刀子。
火铳在巷子里的优势没了。
装填的那十几息功夫,足够一个明军士兵从街角冲到面前。
铅弹打在墙上碎成渣,石屑崩得满脸都是,但人还在往前冲。
费雷拉从炮台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剑,腰间别着一支手铳。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是炮台上能抽出来的全部兵力。
南湾方向还在挨炮,水师的船没退,他不敢把炮台的人全撤走。
他跑到主街口的时候,刘全忠的刀正砍在一扇木门上,门板裂开,里面一个葡萄牙商人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
费雷拉举起手铳,瞄准刘全忠的后背。
二十步的距离,打不偏。
手铳没响。
打火石擦了两下,没有火星。
海风太大,药池里的火药受了潮。
刘全忠听到身后铁器碰撞的声音,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步,对上了眼。
费雷拉把手铳扔了,反手握住短剑。
刘全忠没给他摆架势的时间,三步冲上去,刀横着劈过来。
费雷拉侧身避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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