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过猜测，只是不敢深想。
此刻亲耳听到，她只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珊瑚是慈宁宫安插在你身边的人。”桓靳缓缓道来，声线沉冷如冰。
“庾太后以她的养母性命相胁，逼她毒杀虎儿，她最后走投无路，才跳了井。”
沈持盈脊背发寒，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出话来：“话本里从没提过，说她是庾太后的人啊！”
“盈儿忘了？话本未必事事属实。”桓靳心疼地啄吻她湿润的眉眼。
“放心，朕早派了暗卫盯着，虎儿没受半点伤害。”
可沈持盈还是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不管珊瑚是谁的人，终究是因这深宫倾轧丢了性命。
***********
冬至过后，转眼便是腊月中旬。
寒风愈发凛冽，铅灰色的天空总飘着碎雪，像揉碎的盐粒。
檐角垂下的冰凌足有半尺长，在风里叮咚作响。
暖阁内，沈持盈极罕见地端坐在书案前。
鎏金算盘在她指尖噼啪作响，列着密密麻麻的账册铺满案几——
京郊六处庄园、江南三间绸缎庄、还有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珠宝。
今日正是话本里废后的日子，她反倒异常从容。
这份从容并非源于自信，恰恰是因为无能为力。
近三年来，她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避开话本里的陷阱，顺利生下本该小产的孩子，甚至得到男主桓靳的倾心与庇护。
可珊瑚的死、徐荣的自尽未遂，终究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今日话本剧情再度发力，将废后之事贯彻到底，她至少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些私产，足够她被废出宫后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只是想到虎儿，沈持盈笔尖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
虎儿已是储君，她虽万分不舍，可让儿子留在宫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顺利登上皇位，她或许还能像庾太后当年那般，被风风光光迎回宫中当皇太后。
想到庾太后…沈持盈握着笔的手又紧了紧，指腹蹭过冰凉的笔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逼死珊瑚、妄图毒害虎儿，这笔账，等熬完今日，不论她是否被废，也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清点完账本，沈持盈压低声问：“昨天本宫吩咐的事，可都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