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烈焰灼烧肌肤时的疼痛,浓烟呛入肺腑时的窒息……
密室里静得可怕,唯有他急促的喘息,在昏暗废墟里一遍遍回荡。
良久,桓靳再次艰难开口,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好端端的,诏狱为何会走水?”
蒋斌垂首,语气沉重:“回圣上,密室内所用壁灯,皆是耐用且不易燃的深海鲸膏,寻常绝难引发火灾。”
“臣等初步勘察过,火源起于墙角那张被褥…其上,淋满了桂花头油。”
“皇后娘娘她,大抵是…自焚而亡。”
自焚而亡。
这四个字如同尖锐的重锤,狠狠砸向桓靳的心头。
将他最后一丝神智砸得支离破碎。
沈持盈死了。
年仅二十一,比他母后的寿数,还要再短一年。
短短二十一年,她过了十三年苦日子。
剩下的几年,虽说也称得上锦衣玉食,却也始终如履薄冰,从未有过一日安宁。
桓靳眼神空茫,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从来没想过要逼死她。
从来没有。
哪怕她身上流淌着罪妇赵氏的血,哪怕她屡屡参与谋逆,哪怕她亲手执刀刺向他,他也从没想过要杀她。
他甚至,没有真的废黜她的后位。
他只是…想磨一磨她的性子。
他只是不想让她知晓,他对她的容忍底线,已经低到尘埃里。
低到可以,无视她所有的背叛与伤害。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后位已废,难逃极刑,这世间再无生路。
她这般爱美、又这般怕疼的人,最终竟在无尽的绝望中,选择了自焚。
桓靳隐约感觉到自己脸上湿了,似乎是眼泪。
一滴、两滴,落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他们的孩子没了,如今,她也没了。
这世间,就只剩他一人了。
想到此处,桓靳双腿虚软,高大的身躯再难支撑。
“咚”的一声闷响,重重跪倒在那具尸骸旁,几乎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口腔里漫开熟悉的铁锈味,胃中绞扭的剧痛再次汹涌,撕扯着他五脏六腑。
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喉头一甜,他猛地俯身,竟呕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