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戴上老花镜,把图纸铺在桌上,已经开始在上面标注,这个参数需要验证,那个配方需要调整。
他的笔在纸上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吴工程师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围在一起,讨论加工方案。
吴工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画着切削的路径和角度,年轻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提问。
郑研究员则坐在角落里,一遍遍演算控制算法。
他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几页,数字和公式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纸面。
其他人也都没有走,有的在看资料,有的在讨论,有的对着黑板上的结构图发呆,像是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
赵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晃动、交错,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舞者。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
他悄悄退出会议室,没有打扰这些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同事们。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山区的夜格外宁静。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水马龙的嘈杂,只有风吹过松林的低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赵四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下的碎石沙沙作响。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朦朦胧胧。
回到家中,苏婉清还没睡。
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电力紧张,生活区晚上经常限电。
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而安宁。
推开门,苏婉清正坐在桌边缝着什么。见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去灶台端饭。
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旁边一碟咸菜,两个窝头。
“四哥,吃了再睡。”她把粥推过来,“平安已经睡了,今天很乖。”
赵四接过碗。粥是小米熬的,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借着灯光继续缝手里的衣服,是平安的小棉袄,袖子短了,要接一截。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微声响。
赵四喝着粥,突然问:“婉清,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把大家关起来搞研发,限制进出,外人不能进,自己人也难出去……像不像……”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像不像什么?”苏婉清问。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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