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没有回答。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的眼睛。
“四哥,你记得咱们刚来基地时,李老怎么说的吗?”
她轻声说,像在回忆。
“他说,三线建设是国家的战略抉择,是为了在最坏的情况下,保住民族工业的火种。”
“他说,可能有一天,山外面会乱起来,但山里面要稳得住。只要山里面稳得住,火种就不会灭。”
她伸出手,握住丈夫放在桌上的手。那手粗糙,温热,骨节分明。
“现在就是最需要保住火种的时候。”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你做的不是把大家关起来,而是为大家撑起一把保护伞,让真正想干事的人能安心干事。”
“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东西,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需要想着怎么把发动机造出来,就够了。”
赵四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妻子看得这么透彻。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鬓边几根刚刚冒出的白发。
这几年,她跟着自己东奔西走,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从城市到山沟,从楼房到土坯房,从热闹到冷清,她像一棵树,不管栽到哪里,都能扎下根来。
“婉清……”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婉清笑了笑,抽回手,继续缝衣服:“快吃吧,粥凉了。”
夜深了。
赵四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身边的苏婉清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里屋传来平安偶尔的梦呓,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又沉沉睡去。
赵四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的椽子。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套,走出家门。
山区的夜格外宁静。
没有月亮,满天繁星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密密麻麻,闪闪烁烁。
银河横贯天际,从东北到西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远处研发区的灯光还亮着,几点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赵四信步走去,在研发区入口被哨兵拦下。
“赵顾问,您还没休息?”哨兵认出了他。是白天那个和王向东对峙的年轻战士。
“睡不着,来看看。”赵四出示了红色通行证。
哨兵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赵四,敬了个礼:“您请进。”
进入研发区,赵四先去了材料实验室。
陈教授果然还在工作。实验室的灯亮着,透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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