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之下。
进宝的手一顿。
指尖划过她颈上那道红痕。皮肤很烫,那点红印子,在昏暗里像一道新鲜的、柔弱的伤。
“那就,”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气音,却染上一丝罕见的、近乎缱绻的温和,“好好学。”
春儿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那里面有光,有泪,还有一团刚刚燃起来的、小小的火。
进宝的声音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江才人那边——你掂量着。有什么拿不准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一定,“随时,找咱家请示。”
春儿的耳朵陡然竖起,精准地叼住了那两个字——“随时”。她眼睛一弯,笑意还没漾开,嘴角先抿紧了,像含住了一颗不知是糖是刃的硬物。那东西硌着牙,却让她整个心都涨满了。
“哎,干爹。”她应道,声音里有小小的雀跃。
窗外,天光终于大亮。
新年的日头挣破云层,将一片宣告更始的金色,泼洒在冰冷的琉璃瓦上,也漫过窗棂,斜斜地切进屋里。
在这堂皇的光里,两人一坐一跪的影子投在墙上,边缘模糊,快要融在一起。
那根银链还在春儿颈上,只是松了一扣。现在,它不再只是勒着她了。
它成了他们之间,一根松了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