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出声的笑,比出声的笑更难忍。忍得肚子疼。我肚子疼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笑疼的。他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说你碰我的脚好笑。他说碰脚有什么好笑的。我说你碰脚的时候表情好笑。他说我什么表情。我说你像做贼。他说做贼还带表情的吗。我说你带。他说那下次不碰了。我说不行。他说你不是说我表情像做贼吗。我说像贼也要碰。”
写完这页,她翻到下一页。空白。第十六本只剩三页了。她拿起笔,在三页的开头都写上了日期。最后三页,写完就没了。她舍不得写,但又不能不写。本子就是用来写的,不是用来看的。她把笔放下,先把这三页空着。等发生了值得写的事情再写。
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学校没放假,正常上课。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说“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没人说话。班主任说“那就继续自习”。全班低下头继续写卷子。孙小雨也没说话,但她在本子上写了。她翻开第十六本最后三页的第一页,在上面写——“今年的最后一天。他在我旁边。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声和翻卷子的声音。我在写他。他不知道。他在做数学题,圆锥曲线,参数方程。他画了一个椭圆,很圆。我在旁边写了一个‘圆’字。他看到了,在旁边写了一个‘你’字。你圆。什么意思?是你很圆?还是你和我是一个圆?他没说。我在下面写了一个问号。他在问号旁边写了一个句号。句号的意思是——不需要问。你和我就是一个圆。”
写完她合上本子,把本子放进书包。书包很重,十六本本子压在她肩膀上。她背着这个重量,走过今年的最后一天。
放学的时候,曹诚说“明天见”。孙小雨说“明天是明年”。曹诚说“那明年见”。她看着他,笑了。
“明年见。”
“明年见。”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手牵着手。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响。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帮她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耳朵是凉的,手指也是凉的。凉的和凉的碰在一起,不会变暖,但会变成同一个温度。
“曹诚,明年我们还是我们吗?”
“是。”
“你确定?”
“确定。因为我没变。你也没变。我们都没变。所以还是我们。”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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