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最弱之人,跟在阿骨达身后,往沙海更深、更荒芜的腹地行进。
阿骨达步履依旧僵硬,是迷尘药力残留的后遗症,可脚步方向无比笃定。
连绵沙丘如凝固怒涛横亘四野,铅灰云层遮蔽天光,光影晦暗,将一行人影子拉扯扭曲,投在黄沙之上。
风势渐起,沙粒拍打脸颊生疼,风声呼啸掩盖周遭动静,天地间只剩单调风沙呜咽。
周管事走在队伍中段,面色灰白,双唇抿成一道紧绷细线。数次想要出言劝阻,都被呼啸风沙呛回,或是萧景珩漫不经心投来的平静目光制止。他只能把满心不安压在心底,死死攥住袖中暗藏的匕首。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周遭地貌看似毫无变化,唯有沙丘色泽、高低细微更迭。可阿骨达如同生有穿透沙尘的双目,从不迷路,总能在无路可寻的沙丘缝隙间,找出平缓避风的小径。
“跟紧,切莫掉队。”阿骨达回头叮嘱,沙哑声音被狂风割裂,“此地名为迷魂弯,沙层之下尽是空腔,一步踏错,便会整个人陷落流沙,尸骨无存。”
萧景珩微微颔首,示意所有人提高戒备。
他看似随意迈步前行,目光锐利扫过四方,既勘察地形,也紧盯阿骨达每一处细微神态动作。信任尚未建立,他必须提防这是引众人步入绝境的圈套。
又行进一段路程,地貌陡然转变。平缓沙丘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千疮百孔、风蚀怪异的土丘与断岩,林立荒漠间,如同上古巨兽枯骨,浓重死寂荒凉扑面而来。
阿骨达在一座巨型断柱状雅丹岩体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毫无笑意,唯有双眼在昏暗天光下,交织复杂的戒备与疲惫。
他抬手指向布满风沙孔洞的巨型岩体,脚尖轻点脚下颜色更深的沙土。
“到了。”他嘶声说道,语气掺着近乎虔诚的沉重,“首领就在岩体下方。能不能见到他,看你自身造化。”
话音一顿,他抬眼如利刃直刺萧景珩眼底,警告刺骨:“记住你方才所言。蝎尾部的血海深仇,必须找准正主,连本带利讨还。若是食言……”
后半句未曾说出口,未尽的寒意顺着呼啸风沙漫开,笼罩整片死寂荒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