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两人循着来路,悄无声息向下攀爬。下方的喧嚣与兵刃之声,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一路步步惊心,总算退到峡谷外围安全地带。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夜色渐渐淡去。
黑山魁的人马尽数出动,牵马整队,汇成一股黑压压的洪流,朝着先遣队驻扎的方向狂奔而去。马蹄轰鸣,尘土漫天,在黎明的旷野里传出极远。
“事成了。”阿古拉低声道,神色稍缓,却依旧凝重。
一颗棋子落下,后续变数无人能控。
萧景珩面色平静,不见半分轻松。算计已成,可天平之上,每一分重量都牵动全局。他转身,打算返回蝎尾部落临时据点,那里还有更要紧的事务等待处置。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短促的哨音,自来路方向破空而来——是蝎尾部落最高等级的遇险讯号。
阿古拉脸色骤变,立刻以一声鸟鸣回应。
片刻后,一只灰扑扑的沙漠信鸽扇动翅膀,吃力飞来,落在他臂弯。鸽腿绑着防水油纸裹好的细竹管。
阿古拉取下竹管,转手递向萧景珩。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沉。
展开油纸,内里是一片薄羊皮,药水浸过,字迹纤细扭曲,全是部落暗语。他飞快解读,指尖渐渐泛凉。
密讯是首领加急传来:李崇的密信已然送出,长公主那边传回加密指令,字里行间满是疑虑,直言笔迹生涩、心气不稳,恐生异变,下令即刻将李崇押入静思房秘密彻查,断绝一切外联。
文末,还附着一道约定符号,代表全线警戒,身份濒临暴露。
羊皮纸在指间微微发颤,并非夜风所扰,而是突如其来的寒意,驱散了方才计划得逞的所有平静。
他想起李崇握笔时颤抖的手,深浅不一的墨迹。
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计划出现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信鸽在臂间不安扭动。萧景珩五指猛地收紧,将薄羊皮攥成团,似要把这凶险预兆一同碾碎。
他抬眼望向蝎尾据点方向。天光初亮,黎明前的最后一缕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必须立刻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