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压得极低,掩去大半容颜,只余下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姜离与水魈目光交错,无需言语,彼此都懂眼下的凶险。
水魈转身将马车驱至老槐树浓重的阴影里,彻底隐去踪迹。前方街口,锦绣织坊的必经之路已被天机卫设下关卡。数名玄衣卫士腰佩短刀,正粗暴盘查往来人车,刀鞘翻搅着柴草垛,目光凌厉如篦,连街角乞丐也被踢起盘问。
整片区域都被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笼罩。
“硬闯不行,等候更易被暗哨盯上。我们耗不起。”水魈语声压得极低。
姜离视线掠过正面哨卡,落向织坊后侧。连片低矮民房紧紧相挨,后墙斑驳,墙根野草与湿滑苔藓丛生。原著里零碎的记载骤然清晰:前朝匠户宅院互通,织坊后侧与永安棺材铺仅隔半堵残墙,库房深处藏有一道暗门,直通织坊后院,常年无人留意。
“我去探路,你守好他,等我信号。”
她拢了拢沾满泥污与血渍的粗布外衣,身形一矮,悄无声息滑入旁侧窄巷。巷道逼仄逼仄,地面积着污水与碎砖烂瓦,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头顶棚架交错,光影支离破碎,唯有高处缝隙漏下几缕灰白天光,照见窜动的鼠影。
后背伤口被冷风牵扯,阵阵眩晕袭来,她死死贴着冰冷墙壁,放轻脚步,耳尖捕捉着四方动静:街口的呵斥、民宅的咳嗽,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路潜行,终于抵达目标所在。
嵌在老旧砖墙里的木门朽迹斑斑,铁锁锈死在锁孔中,歪斜木牌上“永安库”三字模糊难辨。桐油与木料的气息四下弥漫,盖过了巷中秽气。
姜离蹲下身,指尖抚过锈锁。没有钥匙,只能强开。她从发髻抽出一枚自制铜簪,簪头磨得锋利坚硬。指尖因体虚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簪尖探入锁孔,细细拨弄锈死的锁芯。
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库房外格外刺耳,每一下试探都让她心悬到嗓子眼。几番辗转,“咔嗒”一声轻响,卡死的部件终于松动。
她迅速拧开锁扣,缓缓推开门。浓重的尘土混着桐油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昏暗无光,只有高处透气孔投下几道光柱,满地木料与未成型的棺坯静静伫立,如同蛰伏的黑影。
姜离闪身入内,将门虚掩。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在里侧砖墙处找到一扇被木料半掩的小门,门栓简单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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