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帮工手中,还紧攥着方才敲打的木棍。
水魈行事利落干脆。
拖人、捆缚、堵口、遮盖,一气呵成。
将三人拖至角落废布堆后,撕衣为绳,缚紧四肢,布团封口,再以霉旧衣物层层掩盖。藏形隐匿,寻常扫视根本无从察觉。
做完一切,他折返入口,低声复盘:“药量可控,最多三个时辰便会苏醒。醒后记忆混乱,只会以为是劳作困倦酣睡,很难牵连到我们。”
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凝重至极。
“但此地已然暴露。他们知晓缸下藏有机关,只是不明位置。一旦苏醒生疑、四处传报,我们再无藏身之地。”
“走不了。”
姜离的声音从地窖传来,冷静得近乎冰冷。
她半跪在萧景珩身侧,指尖搭着他的颈侧脉搏。
迷药药力无意间牵制了体内热毒,他滚烫的体温稍稍回落,不再灼人。
可脉搏依旧虚浮孱弱,呼吸微弱断续,面色一片灰败。
重伤高热缠身,此刻哪怕只是轻微颠簸,都足以断其生机。
“至少现在,他半步都动不得。”
水魈纵身回落,石板闭合,隔绝外界天光。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沉郁压抑。
他取出暗纹信鸟,提笔蘸墨,以绝密暗码记录近况。
租户闯入、迷药控场、萧景珩高热呓语、皇西埋图隐秘、共存者暗线疑点,尽数落笔。
薄绢系于鸟足,信鸟扑棱羽翼,从地窖隐秘通气孔飞出,遁入沉沉夜色。
等待传讯的时光,每一秒都煎熬刺骨。
头顶三名昏睡者,是悬在头顶的不定炸弹。
萧景珩垂危的伤势,是无解的死局。
半个时辰后。
通气孔传来清脆细微的啄击声。
信鸟归巢,足上除了原有的薄绢,还多了一枚密封蜡丸。
水魈捏碎蜡丸,展开超薄绢纸。
复杂暗码映入眼帘,他逐字解读,神色一寸寸沉凝,最后覆上一层彻骨寒意。
“首领令。”
他抬眼,直视姜离,字字沉重。
“染布坊彻底暴露,不可久留。两日后子时三刻,限时转移。目的地,城西旧水磨坊。”
“路径已规划,但全程高危。”
“两大死令。”
“其一,自行处置三名昏睡者,杜绝所有指向水磨坊的线索。”
“其二,两日内,必须让萧景珩达到可承受颠簸的最低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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