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那样,叫菈乌玛的名字。菈乌玛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像在等。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她在心里疯狂地组织语言,试图把“天罚”“失聪”“听不懂”“被孤立”“六千年”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送进菈乌玛的脑海。可她感觉不到任何回应。那些词像雪花,刚离开她的手,就被风吹散成一团极淡极轻的、连形状都没有的白。菈乌玛还在等。等得那么安静,那么有耐心,像面对一个正要开口、却忽然忘了怎么说话的、很老很老的朋友。尼可忽然就明白了。她想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变成雾了。不是别人的雾。是她自己的。她的意识,她的语言,她的全部过去和现在,都已经被那场天罚,慢慢,慢慢,化成了这片挪德卡莱最深处、最冷、最不会有人听见的白雾。于是她不再试了。她只是伸出手,在菈乌玛手背上,极轻极轻地拍了两下。像很久以前,那个戴大帽子的魔女,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她手里时那样。她不知道菈乌玛明不明白。也许明白。也许不。都没关系了。她转过身,走了。雪又开始下。雾又开始合。她听见的,看见的,能懂的,能说的,都只剩那么一点点了。可她没有哭。不是不想。是连眼泪,好像也发不出声音了。
七、自我放逐
她回到了希汐岛。不是那个有风、有海、有仙灵和孩子的希汐岛。是更偏、更静、更少有人知道的那一片旧海湾。她在那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岩洞。洞不深,朝南,能看见海。她把从四处带来的旧纸、旧书、旧地图都摊在洞里。风从海上来,把它们吹得哗哗响。她坐在那些纸中间,像一座被自己搬来的、由声音和故事堆成的空坟。她不再去找人了。也不再试图说话了。她每天做的事只有两件:看海,和看那些她再也无法传给任何人的文字。那些字,有些是童话,有些是祷文,有些是她从记不清的过去里,一句一句抄下来的旧歌。它们都很美。美得她有时会错以为,自己还能再把它们读出声来。可她不能。她只能看。看那些字在风里轻轻颤,像一群被剪掉翅膀的鸟,还在试着往天上飞。她就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天。久到她自己也分不清,外头是第几个冬天,海是第几次结冰。她开始不再进食,不再饮水。不是寻死。是这具身体好像已经先她一步,知道她不想再维持下去了。它变得极轻,极薄,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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