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沙哑:“那孩子……若是还在,也该成家了。”
云望清看着宁王花白的头顶和微微佝偻的肩背,他拿起酒壶,替宁王斟满酒杯:“王爷,锦昔还在的话,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么难过。”
宁王端起那杯新斟的酒,过了很久,才将那杯酒慢慢饮尽,放下酒杯时手已经不再抖了。
沈玥宁坐在宁王下首,她看见父亲仰头饮尽那杯酒时微微泛红的眼角,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乔景行端着酒杯,朝云望清举了一下:“云公子,我敬你一杯,这一路辛苦了。”
云望清也端起酒杯,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席间的气氛重新松快了几分,云望清继续说起南边的见闻,宁王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偶尔也会插一两句,问几句关于当地风土的事,面色比方才舒展了许多。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管家在花厅门口停住脚步,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王爷,齐国公府世子来了,正在侧门候着,说……想见云公子一面。”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沈玥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与乔景行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宁王放下酒杯:“他来做什么?”
周管家迟疑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世子说,他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云公子说。”
云望清放下筷子,目光在沈玥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宁王:“王爷,既然顾世子来了,我去见见也无妨。”
宁王看了他片刻,然后摆了摆手:“去吧。”
云望清站起身,朝宁王拱了拱手,又朝沈玥宁和乔景行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花厅。
夜色已经降下来了,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将青石板路面铺上一层暖融融的暗金色。他沿着游廊往外走时,风从花园那边穿过来,吹动他衣袍的下摆,在侧门外,顾温羡正站在灯笼投下的光晕里,穿了一身玄色长袍,面色在灯火下显得有几分苍白,但精神尚可。
云望清在几步外站定:“别来无恙。”
顾温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这一路回来,有没有在北境边境一带停留过?”
云望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北境?我走的是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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