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也没有等他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灵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素白的布幔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一面永远降不下来的旗。
“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大哥是嫡子,是世子,是祖母最疼的孙儿,父亲虽然面上待我还算客气,可我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可以托付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本来不想做到这一步的,我想过只要他肯让一步,肯让我在这座府里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就不会动那些心思。可他从来不给我机会,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逼得我只能走这一条。”
他转过身,看着周顺:“你明日一早,去替我传一句话给三殿下,就说……老夫人已经走了,齐国公府要变天了,他若是有兴趣,可以见一面。”
周顺这才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属下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退出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顾承安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伸手关上窗扇,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没有点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周顺从后巷出了齐国公府。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褐,低头穿过几条窄巷,在城南那家绸缎庄后门停下脚步,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停了一息,又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靛蓝短褐的中年人探出半边脸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侧身让开。周顺闪身进去,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赵元珩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他让你传什么话?”
周顺在几步外站定,没有靠得太近:“三殿下,我家公子让属下带一句话,老夫人已经走了,齐国公府接下来会有一些变动,公子问您是否有意……见一面。”
赵元珩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茶汤表面浮着的一片茶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回去告诉他,等他办完了老夫人的丧事再说,他如今该做的事,是安安分分地守完那几日灵,别让人抓住把柄。”
周顺应了一声:“那属下告退了。”
他转身下楼,沿着来路回了齐国公府。
赵元珩坐在窗边,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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