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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默许它的人,亲手把它拆了。
而替它管了七年的人,只能亲手把它烧了。
烧账册的命令,是他下的。
可他自己知道,他真正想烧掉的,不是账。
是那七年。
是那些他每个月挑灯核账的夜晚,是那些他亲自安排的冬衣,是他对皇帝的那句“臣每月亲自核一遍”。
这些东西烧不掉,只能埋。
埋进灰里,埋进土里,埋进一个权臣再也回不去的旧梦里。
长孙无忌在窗前站到天亮。
天亮时,他忽然对管家说了一句:“从今天起,府里的人,出门都走正门。侧门封了。”
管家应了。
他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只有长孙无忌自己知道,那个夜里开过三趟侧门的府邸,从今往后,要堂堂正正地过日子。
哪怕只是做给满长安的人看。
长孙无忌又想起了李世民的脸。
病榻上的皇帝,会怎么看这件事?
他会说,无忌烧得好。
还是会说,无忌,你又在瞒朕了?
长孙无忌不知道。
他只希望,皇帝永远都不要问。
火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三辆车回来的时候,车是空的,油布是新的。
赶车的家奴进门时,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洗了三天都没洗掉。
第四天夜里,土窑那边的火,灭了。
也是那一夜,有一个年轻人,披着一身雪,摸进了乱葬岗。
他蹲在余温未散的灰堆前,把冻僵的手,伸进了那场火留下的最后一点热气里。
那个摸进乱葬岗的年轻人,是狄仁杰。
他是腊月十八回京的。
叠州的事,段尚接手了。
焦崇的押送,程咬金办了。
老吴头养在叠州官舍里,等开春再送回来。
狄仁杰回京复命,李治亲自见了他,问了一炷香的工夫。
第二天,他就回了大理寺,补了个大理寺主簿的缺。
主簿这个缺,不大。
可狄仁杰不在乎。
他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公主府见了杜荷。
师徒两个在槐树下喝了一壶茶。
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着雪,风一吹,雪末子簌簌地往下落。
“你在叠州这半年,查案的本事又长了。”杜荷说。
“跟着杜师学的东西,总算用上了。”
狄仁杰说,“只是铜符案还没了结。郑玄应一日不落网,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快了。”杜荷说,“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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