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后头,都空着画押的位置。
纸张是特制的厚麻纸,墨是上好的松烟墨。
段尚说,这样的文书,存三百年都不会朽。
“三百年后的人,会看到今天。”他说。
“杜哥。”他低声说,“这四条,前三条是他们求来的。第四条,是给往后一百年铺的路。”
杜荷点点头。
崔元综提笔,在文书上签了名。
七家的家主,已经提前用印。
杜荷代表朝廷,签了名。
最后,段尚捧着文书,进宫请李治用玺。
李治看完文书,笑了。
“杜师的这个‘三成’,”他说,“比朕的一道圣旨还重。”
用玺的时候,李治忽然问段尚:“段卿,这文书,誊了几份?”
“五份。”段尚说,“七家各一份,度支存一份,尚书省留一份。”
“再加一份。”李治说,“送顾命会议存底。往后这文书上写的每一条,都是会议纪要对得上的东西。”
段尚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天子,要把这纸妥协,也放进那把尺子里去量。
一切办妥,崔元综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杜荷,说了一句:
“杜荷,你这人不做买卖,可惜了。”
杜荷一笑:“崔公,我做的,就是买卖。只不过我卖的,是规矩。”
崔元综愣了愣,随即大笑。
那笑声在五月的风里,传出去很远。
他摆摆手,上了马车,走了。
当夜,城阳从回廊里走出来。
“赵国公府上,”她说,“崔元综的马车刚走,就有人去送了信。”
“送信的人,什么路数?”杜荷问。
“是崔元综自己身边的老仆。”城阳说,“跟了他二十年。这样的老仆,不会替别人跑腿。除非,是崔元综让他去的。”
“也就是说,”杜荷慢慢地说,“崔元综白天跟我们签了文书,夜里,又去见赵国公。”
“两面下注。”城阳说,“签了我们这头,再去探赵国公那头。门阀的算盘,从来不是一把。
“他坐不住了?”杜荷说。
“恰恰相反。”城阳说,“他比谁都坐得住。送信的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匣子。我的眼睛说,那只匣子,是赵国公亲手封的。”
杜荷皱起了眉。
“门阀低头了。”他说,“赵国公这是要把低头的人,一个一个接过去。”
“接不过去。”城阳说,“赵国公能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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