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权。我们给他们的,是路。低头的人,要的是先把日子过下去。这条路,只有我们有。”
“若有一天,路和权,他们能兼得呢?”杜荷问。
“那就轮到我们的尺子了。”城阳说。
夜风穿过槐树。
叶子沙沙地响,像无数细小的算盘。
六月的第一次顾命会议,议题是边军的冬衣。
会议还是设在尚书省的偏厅。
长孙无忌依旧坐首位,杜荷坐次席,第三席依旧空着。
城阳坐在一侧,面前摆着笔墨和簿册。
这一年来,这个偏厅已经开过二十多次会。
可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和从前的都不一样。
冬衣,连着军。
军,连着权。
权,才是这张案上,真正没人说出口的那个字。
每年入秋之前,朝廷要给陇右、安西的边军采办冬衣。
这是大事。
布从哪里买,钱从哪里出,路上怎么运,一条条,都在这张案上。
会前一日,城阳把去年的冬衣账调了出来。
她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对杜荷说:
“赵国公今日,一定会提河南道的官布。”
“何以见得?”
“去年那批官布,迟了半个月,可钱是一文不少地先付了。”
城阳说,“先付钱,后交货,迟了还不罚。这样的买卖,谁做都亏。唯独那几家织坊,年年做,年年赚。今年,他们还想照旧。”
杜荷说:“那就让他们照不了旧。”
长孙无忌先说。
他说得四平八稳:布,用河南道的官布。
钱,从度支的军费项下支。
运,走潼关、蒲州、凉州的老路。
杜荷没说话。
他听出这话里的门道。
河南道的官布,历来是几家老织坊的生意。
那几家织坊的后头,站着谁,在座的人心知肚明。
“赵国公。”杜荷开口,“河南道的官布,去年入冬前,交货迟了半个月。安西那边,裴行俭的信里写得清楚,去年冬天,冻伤的兵,比打仗伤的还多。今年的冬衣,若再迟,边军就要穿着夹衣过冬了。”
他提到裴行俭,是有意的。
殿里的人都知道,裴行俭的信,是直送度支司的。
信里的每一个数,都对得上度支的账。
“去年迟,是雪灾误了路。”长孙无忌说,“今年老夫让工部盯着,不会迟。”
“赵国公愿意立个字据吗?”杜荷说。
长孙无忌的脸色,微微一变。
“杜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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