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杜荷问。
“先帝的周年祭,过了。”
城阳说,“按制,先帝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妃嫔,要送入感业寺。”
杜荷接过来看。
是一份名单。
“今日刚定下的。”
城阳说,“礼部拟了名,内侍省送来的抄本。”
名单不长。
他一个一个地看下去,都是些熟悉又陌生的封号。
看到最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武媚。
先帝的才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的那一眼。
那时候,她还只是太宗后宫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才人。
“怎么了?”城阳问。
“没什么。”杜荷把名单折好,还给城阳。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最后一线晚霞,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这长安城的秋天,又要来了。”他说。
宫道尽头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风里已经带了凉意。
杜荷和城阳并肩往回走,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永徽元年冬,李治批下了度支司的奏疏。
商税直报,从太原铺向天下十三道。
这道奏疏,段尚改了七稿。
每一稿,杜荷都看过。
第七稿送到御前的时候,李治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在末尾批了四个字:照此办理。
批下来之前,李治把杜荷叫去问过一次。